第(2/3)页 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汉斯跟在丁修身后,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枪套上。他能感觉到这群人身上的危险气息。这不是一群绵羊,这是一群失去了头狼的流浪狗。 丁修在一个穿着黑色坦克兵制服的男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恐怖伤疤,让他的一只眼睛看起来永远是眯着的。他手里拿着一把挫刀,正在打磨一根尖锐的钢筋。 “我是卡尔·鲍尔。” 丁修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工厂背景音中穿透力极强。 “第2连战斗群指挥官。现在,你们归我指挥。” 伤疤脸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丁修的军衔。 中士。 然后他嗤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磨他的钢筋。 “又一个中士。” 伤疤脸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柏林口音。 “上一个是两天前来的。他说要带我们去拿勋章。结果刚进厂房大门,就被一发狙击弹打爆了卵蛋。” 周围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声。 “我们不需要指挥官。” 旁边一个靠在油桶上的胡子兵开口了,他手里把玩着两枚苏军的F-1手雷。 “我们只需要知道开饭时间。或者撤退路线。” 这是一种极度的傲慢。 但这种傲慢不是源于无知,而是源于经验。 他们见过太多愚蠢的军官和士官,带着他们去送死。在他们眼里,丁修只是下一个即将死去的倒霉蛋。 丁修没有生气。 他甚至没有拔枪立威。 如果是对付新兵,他会踹他们,骂他们,甚至开枪吓唬他们。因为新兵需要恐惧来驱动。 但对付这群老兵油子,恐惧是没用的。他们早就对死亡免疫了。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有火吗?”丁修问那个伤疤脸。 伤疤脸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中士的第一句话是借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煤油打火机,扔给丁修。 丁修点燃了的烟—。 “我不想知道你们以前是哪个部队的。” 丁修把打火机扔回去。 “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只问一个问题。” 丁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斯大林格勒,你们活了几天?”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但这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在这个平均存活时间不到24小时的城市里,时间就是唯一的勋章。 伤疤脸接住打火机,眼神变了变。 “两个月。”伤疤脸说,“我是第24装甲师的。我们的坦克在火车站被烧了。我是爬出来的。” “四十天。”那个玩手雷的胡子兵说,“第100猎兵师。我们在火车站以西的公园里打了三周。” “三个星期。”另一个穿着苏军大衣的士兵说。 他们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份沉甸甸的资历。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后赢回来的时间。 他们在炫耀。也在示威。 意思很明显:我们是活了这么久的老鬼,你一个中士,凭什么带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丁修身上。他们在等丁修的答案。 如果这个中士是个刚下火车的菜鸟,或者只是个运气好的混子,他们绝对不会服从。 丁修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疲惫、却又极其冷酷的笑容。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指了指那个冒着黑烟的南方。 “九月十四号,我在南站。” 丁修竖起第一根手指。 伤疤脸的瞳孔缩了一下。那是斯大林格勒巷战开始的日子。 “九月二十号,我在粮仓。” 丁修竖起第二根手指。 全场安静了。粮仓之战,那是整个第6集团军都知道的硬骨头。 “至于剩下的时间……” 丁修指了指那个还在隆隆作响的马马耶夫岗方向。 “我在那上面。” “直到今天早上。” 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一直在磨钢筋的声音都停了。 马马耶夫岗。 对于这些混迹在工业区和市区边缘的散兵来说,那个地方是一个禁忌的词汇。那是绞肉机的核心。听说那里的土都是红色的。听说去那里的部队,基本上没有成建制回来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