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彭城事定,戴胜没有多留。 走之前,他以国君名义将彭城、萧邑、留邑三邑降卒全部就地混编。籍贯都打散,以百人为一队,彭城人不得独占一队。三邑守军将领全部撤换,由自己的亲卫头领暂代彭城宰。 自己则带着公孙阅、毕丘和四百多魏武卒,于第二天一起回了睢阳。 回程路上,戴胜让车驾绕了个弯。 蒙邑,濮水畔。 戴胜的车驾停在离河岸三里外的官道上。他没让侍卫跟随,一个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濮水不宽,水色发浑,岸边长满了芦苇和不知名的杂草。 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赤裸着上身,把裤腿挽到膝盖上,正坐在芦苇荡中的一块石头上。没有半点仙风道骨,倒像是个农夫。 这人正是庄子! 他手里拿着根钓竿,线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戴胜站在十步之外,看了好一会儿。 公孙阅不放心,还是带着几个亲卫远远跟了上来。戴胜摆了摆手,公孙阅的脚步停下了。 “戴偃久慕先生,今日特来拜会。”戴胜开口。 庄子没回头。 “又来一个。” 戴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先生知道寡人会来?” “不知道。”庄子把钓竿往泥里一插,“上次楚王派来两个大夫,话都讲不利索。这次来了个宋公的,虽说还没开口,看来也差不多。” “先生看出什么了?” “看出濮水边多了个人。” “什么人?” “活人。” “活人是什么人?” 庄子终于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活人就是会走、会坐、会说话,会问‘活人是什么人’的那种东西。” 戴胜眉头一挑。 “先生这话有意思。寡人是东西?” 庄子看着他。 “你不是东西?”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戴胜忽然有一种化身惠施与庄子在濠梁上辩论“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既视感。眼前这位,虽说是道家,可这抬杠的劲头,跟名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难怪这俩人能当一辈子朋友,都是不把话说绝就不舒服的主儿。 “先生这路数,”戴胜忍不住笑了,“倒让寡人想起一个人。” 庄子把钓竿从泥里拔出来,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 “谁?” “惠子。” 庄子的手微微一颤,然后继续调整钓竿的角度。 “你认识惠施?” “不认识,但听说过。”戴胜说,“听说他没事就喜欢和先生抬杠。” 庄子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 “他现在在大梁。魏国的相国。” “寡人知道。” 庄子没有说话,把钓竿重新插回泥里。 戴胜也没有追问。他在庄子旁边找了块地坐了下来,坐了一屁股泥。 过了一会儿,戴胜开口了。 “先生听说过张仪吗?” “魏国那个耍嘴皮子的?”庄子头也没回,“听说过。在魏国混不下去,跑楚国去了。楚人也不待见他,听说把他打了个半死。” “他准备去秦国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