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宫人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柱子的阴影里。 刘邦没有说话。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梗着脖子反驳,没有嬉皮笑脸地岔开话题,没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御座上,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酒杯。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模糊的面容。 他的脸上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是的,心虚。 因为吕雉说得对。 他们老刘家的血,确实是冷的。 至少,他刘邦的血,是冷的。 他想起当年彭城之战败退途中,为了减轻车子的重量。 他把自己的亲生儿女,未来的孝惠帝刘盈和鲁元公主三次踹下马车。 若不是夏侯婴一次次停下车把他们抱上来,那两个孩子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他想起吕雉被项羽俘获,在楚营中做了二十八个月的人质。 那二十八个月里,他在干什么? 他在打仗,在跑路,在收买人心,在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在敌营中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想起戚夫人,想起那个能歌善舞、温柔似水的女子。 他曾经想过要废掉刘盈,立戚夫人的儿子如意为太子。 那时候,他有没有想过吕雉的感受? 有没有想过刘盈的感受? 有没有想过,那个在楚营中为他受苦二十八年的女人,回到他身边后发现他要废掉她儿子的心情? 他没有想过。 或者说,他想过,但他不在乎。 刘邦低着头,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着,指腹划过冰凉的青铜纹路,一下,又一下。 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天幕上那个深情款款的曾孙,不敢看身旁那个陪他吃过最多苦、却被他伤得最深的妻子。 殿内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窗外夜风吹过宫檐的呜咽声。 吕雉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的讥讽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