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理解那个孩子为何在梦里笑得那样开心,因为他终于有了爹娘。 他太明白了,可正因为明白,他才更清楚,这不对。 “他们的神魂在消散。”方澈道,“若再不回去,最多一月,便会神魂俱灭。” “我知道。”那人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可那又如何?他们在这里度过的一年,外界不过一日,一个月的时间,在这里便是三十年,三十年,足够他们过完一生了。” “在梦中过完一生?” “有何不可?”那人道,“人生本就是一场大梦,有人醒着受苦,有人梦中享福,你以为醒着就是真,可你又怎知,你所谓醒着的那一世,不是另一场更长的梦?” 方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前辈说得有理。” 那人微微颔首,似是满意他的坦诚。 可方澈接着又道:“但前辈可曾问过他们?” 那人微微一怔。 “他们想留在这里吗?”方澈道,“前辈给了他们美梦,却从未问过他们,是否愿意接受这个美梦。” “那个老者,也许宁可在破屋中挨饿,也要守着儿子回来的那一天。” “那个汉子,也许宁可被人追打,也想凭自己的本事还清赌债。” “那个妇人,也许宁可孤苦,也不愿抱着一个假的丈夫假的儿子过完一生。” “那个孩子,他的爹娘虽然死了,可他们活在他心里,他也许宁可在婶娘的打骂中长大,也不愿忘记他们真正的模样。” “前辈给他们美梦,却剥夺了他们选择的权利。”方澈道,“这真的对吗?” 厅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那盏青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映得那人面上的光影明灭不定。 良久,那人轻声开口:“你说得对。” 他垂下眼睫,望着那些浮动的光影,声音中透出一丝疲惫:“我困在这里太久,久到忘了,人是有选择的。”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光影开始颤动,开始变化。 茶摊前的老者,忽然停住了手中的茶碗,眼神有些茫然。 棋盘前的中年汉子,落子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皱起。 抱着婴孩的妇人,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举着糖葫芦的狗蛋,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某个方向。 “我让他们能看见了。”那人道,“看见了真相,接下来,是留是走,由他们自己选。” 方澈看着那些画面,心中五味杂陈。 “那前辈呢?” 他忽然问。 “前辈困在这里如此之久,又是为什么?是谁,给了前辈这个梦?” 那人久久没有回答。 灯影摇曳,寂静无声。 许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一缕烟: “是我自己。”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