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陈启坐下。 左侧一位委员翻着材料。 “陈启先生。根据你们提交的材料,启棠科技早期的几次关键注资,均发生在你个人证券账户高频交易获利之后不久。请你说明,这种时间上的高度吻合,是否构成利用公司未公开资金需求信息进行自我交易安排。” “这个问题,我们在申报材料里做过专项说明。我再口头补充一遍。” “启棠科技成立初期,所有实业投入都靠我个人资金支持。因为我没有外部融资,也没有银行贷款,所以公司每一笔投入的节奏,确实会跟我的个人现金流管理紧密相关。” “但这不等于我利用了什么未公开信息。因为启棠当时是我百分之百控制的个人公司,没有外部股东利益,也不存在市场信息披露义务。” 委员没打断。 陈启继续。 “我每一次交易的逻辑,都是基于公开市场信息和独立判断。我们已经提交了普华永道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报告里把我的每一笔关键交易,都对应拆解成了宏观背景、行业逻辑和交易模型,不存在内幕交易或操纵市场的证据。” 另一位委员开口。 “证据是没有。但胜率和时点,极其异常。你怎么解释这种异常?” 陈启点头。 “异常不代表违法。也不代表不可解释。” 他看向桌上的材料。 “比如我做多焦煤那次。主产区连续暴雨,安监检查周期叠加年末停产压力,这些都是公开信息。我判断矿难和停产概率大,提前布局。这种判断结果最后被市场验证了,看起来像‘精准’,本质上仍然是基于公开信息做出的高胜率判断。” 那位委员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做得比别人更早、更准。” “对。” “这就是我的职业能力。” 中间那位委员低头翻了翻材料。 “好。” 一位头发花白的委员抬起头。 “陈启先生。你本人并非材料学、半导体专业背景。但启棠科技目前最核心的两项技术突破。碳化硅量产和固态钠电中试,都建立在非常深的工艺理解基础上。请你解释,你对这些核心技术路线的理解深度,是否与你的教育和从业背景匹配。” 陈启看着他。 “我不负责把材料做出来。我负责判断哪条路能走通。” “我做了六年新能源和半导体行业研究员。我的优势不是做实验,而是研究行业、判断方向、找人、搭团队、配资金。” “启棠科技的技术突破,不是我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凭空造出来的。是我判断出正确方向后,找到苏明哲、陶安然、周德明、沈明轩这些真正能把技术落地的人,再用组织和资金把他们的能力拧成一股绳。” 那位委员继续追问。 “那碳化硅的热场改造思路,是谁提出来的?” “最初的方向性判断,是我基于行业研究提出的。”陈启说。 “但把它变成设备改造方案,并且做成量产能力的,是陶安然和华科赵建兴团队。” “我们提交的材料里,附了他们的研发日志、版本演变和第三方检测报告。技术来源清晰,团队贡献明确。” 委员盯着他。 “也就是说,你的角色是判断方向和组织资源,不是亲自做技术。” “对。” “我一直认为,企业家的核心能力不是自己会拧每一颗螺丝。” “而是知道,哪颗螺丝必须拧,谁来拧最好,什么时候拧。” 后排有个委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专利,美国诉讼,国内反诉。 每一项,陈启都没回避。 能直接回答就直接回答。 需要落到文件证据的,就明确指向材料页码和附件编号。 四十分钟过去。 中间那位委员开口。 “美国实体清单、国际专利诉讼、设备供应链封锁、客户面临出口限制风险。在这种情况下,启棠科技如何证明自己未来三年仍具备稳定经营能力?” 这个问题,是所有拟上市高科技企业最怕被问到的问题之一。 企业的未来能不能活下去。 “这个问题,口头保证也没什么用,我们看数据吧。” 他翻开面前的一页示意图。 “第一,原材料。钠电核心原料,我们已经通过天源化工和中原化工双线锁料。并在西北布局了自建产线,不再依赖单一供应商。” “第二,设备。碳化硅外延炉已经完成国产化改造,其他配套设备也正在联合国内企业推进替代。美国封什么,我们就在国内做什么。” “第三,市场。龙行、锋锐、跃动和欧洲三大车企的框架协议都已经落地,全球也有相关的订单。我们的订单,不依赖单一国家和单一市场。” “第四,产业集群。产业新城20000亩,已经形成上下游多家企业入驻的集群。供应链、物流、人才公寓、配套服务全部本地化。” 他抬头。 “实体清单确实是风险。” “但它不是致命风险。它反而加速了我们的国产替代闭环。” “如果没有这轮制裁,可能很多设备厂和材料厂还在犹豫要不要升级。现在他们都在跟着我们一起往前冲。”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