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肌肉的永久性萎缩避免不了,神经末梢损伤也无法完全修复。走路可能会跛,阴雨天会疼。但比起截肢,她至少还有一条完整的腿。” 陆振邦的神色复杂了几分。 “你刚才说的那个想法,保命不是终点,说完整。” 林夏楠看着他的眼睛。 “战士从战场上活着回去了,但偏瘫了,失语了,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或是少了腿少了胳膊……他们的命是保住了,但他们的人生呢?” 她停了一拍。 “保命是底线,保功能是目标。能做到哪一步,取决于条件和能力,但至少不能一上来就放弃。” 陆振邦盯着林夏楠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想法,在前线推行,阻力不小吧。” “不小。”林夏楠没有回避,“带队军医和基地军医一开始都不同意保肢,他们的判断也有道理。截肢是最稳妥的选择,感染风险最低,对医疗条件要求最低。在战时大批伤员涌入的情况下,截肢是效率最高的方案。我不否认这一点。” “但这一次,伤员不多,时间够用,条件允许试一试。所以我争取了。” 陆振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方向:“南京军总专家做的手术?” “是,南京军总来的专家组负责人做了二次探查手术。术后我们一直在422照顾伤员,他让我们每天跟着查房,参加术前讨论和病例分析会。走的时候还给了通信地址,让我们把这次经手的病例整理好寄给他。” 陆振邦的手指停了。 “那个专家叫什么名字?” “吕厚坤。” 陆振邦身子往前探了一下。 “吕厚坤?我认识他。” 陆振邦说:“五三年,在朝鲜。当时他还不是什么主任,就是个年轻的野战外科军医,跟我们师在一个战区。那年冬天打的仗,我们阵地上下来的重伤员,有一多半是从他手底下过的。” 他的目光有些远。 “那个人,手术台上从来不说废话,刀子下去稳得很。但脾气也硬,谁的面子都不给。上头要他优先救一个干部,他说谁伤重先救谁,团长来了也一样。” 林夏楠听着,想起了在422时吕厚坤查房的样子,不苟言笑,一丝不苟,和陆振邦描述的完全对得上。 “这么多年了,他到南京军总去了。”陆振邦的语气里有一种老战友之间才有的感慨,“没想到,你在前线碰上了他。” 林夏楠说:“我在422跟着他学了三天,真的受益匪浅。” 陆振邦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夏楠脸上。 “吕厚坤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你救了谁,或者你是谁家的孩子,就高看你一眼。他看的是手底下的功夫,和脑子里的判断。他给你地址,不是客气,是觉得你值得。” 林夏楠说:“我明白。所以回去之后会认真写。”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