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位商人收到包裹的时候。” “他哭了。” “他撕开包裹。” “看到里面的粮食。” “看到里面的钱。” “看到里面那些带着华夏味道的东西。” “他跪在地上。” “冲着东方磕了一个头。” “他对他的妻子说。” “你看。” “南京人没忘我。” “南京人还记得我。” “南京人自己都在挨饿。” “还给我寄吃的。” “我——” “我这辈子没白活。” “他的眼泪一颗颗落在那些粮食上面。” “他的妻子抱住他。” “也跟着哭。” “他们家里那段时间天天有粮食吃。” “天天有饭吃。” “他的小孩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他身体慢慢好转。” “他不再咳嗽得那么厉害。” “他能下床走路了。” “这些事情都是南京人送的食物做的。” “这些事情是隔着一万公里的善意做的。” “这些事情是那些连他的名字都不一定记得的南京老百姓做的。” 李云龙听完这一段。 他一下子蹲在地上。 两只手抱着头。 他不是哭。 他是说不出话。 他的嗓子堵得厉害。 他想了一会儿。 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老赵。” “嗯。” “咱们华夏人。” “嗯。” “咱们华夏人厉害。” “嗯。” “咱们华夏人自己饿着肚子。” “还要给恩人寄粮食。” “咱们华夏人自己穷得叮当响。” “还要给恩人凑银元。” “咱们华夏人——” “咱们华夏人的心。” “比金子硬。” “比山还高。” “比海还深。” “这种民族。” “这种民族不应该穷的。” “这种民族应该富的。” “这种民族应该过好日子的。” “老天爷不应该让这种民族受苦。” “老天爷不应该让这种民族挨饿。” “老天爷要是有眼。” “就应该让这种民族过全世界最好的日子。” “因为这种民族配得上。” “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日子。” 赵刚坐在李云龙旁边。 他也蹲下来。 他把手放在李云龙肩膀上。 “老李。” “嗯。” “老天爷给了。” “老天爷在七十年后给了。” “七十年后的华夏人过上了好日子。” “老天爷是长眼的。” “老天爷就是慢。” “但老天爷最终给了。” “咱们这一代人没赶上。” “但老天爷给了咱们的子孙。” “这就够了。” “老李。” “这就够了。” 李云龙点头。 他使劲点头。 他点得头都快掉下来了。 “够了。” “够了。” “老天爷给了就够了。” “咱们这辈人不享受没关系。” “咱们的娃享受就行。” “咱们的孙子享受就行。” “这样咱们也值了。” 村口的老农这时也听到了这段。 他一个人坐在门槛上。 旁边的年轻人给他解释每一段。 老农听到“南京人凑东西给德意志商人寄过去”的时候。 老农抬起头。 “娃。” “嗯。” “南京城那年是一九四八年?” “是。” “一九四八年我记得。” “那年我们这边也苦。” “兵荒马乱的。” “南京那边更苦。” “南京打完仗之后又闹内战。” “物价一天一个样。” “钱拿着跟废纸一样。” “粮食贵得要命。” “就那种光景下。” “南京人还凑了那么多东西给一个德意志人寄过去?” “是。” “自己挨饿还给别人寄粮食?” “是。” “这——” 老农叹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 “这就是咱们华夏人。” “自己有一口吃的。” “也要分给恩人半口。” “自己穿着破烂。” “也要给恩人寄一件好的。” “这是咱们华夏人几千年的脾气。” “不是现在才有的。” “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咱们华夏人最重恩情。” “最重。” 老农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看着远山。 很久没动。 然后他慢慢说。 “娃。” “嗯。” “那个德意志人。” “后来回南京了没?” 年轻人摇摇头。 “他回不来。” “他当时身体已经不行了。” “南京人也写信让他回来。” “南京人跟他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