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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震站了起来。

    他扯了扯中式亚麻衫的领口，喉结滚动两下，挤出一副被冤枉到极致的苦相。

    “审判长，我必须就刚才那段所谓的监控视频，做出澄清。”

    他的声音控制得很好，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像是一个被误解的老实人终于忍无可忍。

    “那台平板电脑确实是我办公室的设备。但当天下午的视频连线，是我的秘书误触了通话按钮。”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我当时正在处理季度报表,屏幕弹出画面后我立刻关掉了。从头到尾，我根本不知道那边在发生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审判席。

    “而且，审判长。那段监控画面的分辨率极低，平板电脑屏幕上的人脸模糊得根本无法辨认。凭一个模糊的画面就认定是我在'观看'？”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声调拔高了半度。

    “控方怎么不说那是AI合成的？怎么不说那是剪辑拼接的?”

    直播间的弹幕炸开。

    “吴震这嘴是真硬啊！”

    “铁证摆面前还在演？”

    “他说误触？鬼信！”

    “审判长别信他啊!！！”

    吴震的嘴角压下去，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拧出一副兹悲的神色。

    “审判长，我从事生物制药三十年。累计向国家缴纳税款超过十二亿，资助山区女童教育超过五万人。

    一个把毕生心血都献给社会的企业家，凭什么要被一段来路不明的模糊视频定罪？”

    他的声音在发抖。颤得恰到好处。

    “这是构陷。是竞争对手对一个民族企业家的系统性构陷。我恳请法庭秉持疑罪从无的原则，还我清白。”

    旁听席上有人动摇了。一个中年男人拧着眉头小声嘟囔：“这要真是误触呢……”

    弹幕也开始分裂。

    “万一真是冤枉的……”

    “滚！你看看林雨涵怎么死的再说这话！”

    “吴震演技真好，差点信了。”

    审判长的目光从被告席移到代理席。

    “代理人，对被告的陈述有无回应？”

    陆诚靠在椅背上。

    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敲了一下。就一下。

    然后他探身，从代理席下方的证物箱里,拿出一部手机。

    屏幕布满蛛网状的裂纹，边框磕掉了一大块漆，右下角沾着干涸的暗褐色污渍。

    毛建强的手机。

    滇西那个雨夜，陆诚一脚踢碎毛建强持枪的手腕时，从地上缴获的通讯设备。

    “审判长，代理人申请提交编号为WZ-A-0012号视听证据。”

    他将手机递给法警。

    “这是我方在滇西现场依法扣押的第一被告毛建强随身通讯设备。

    设备中存储的音频文件已由公安部电子数据鉴定中心进行声纹比对与完整性鉴真，鉴定编号SF-2024-YP-0347。”

    他顿了一下。

    “鉴定结论：音频未经任何剪辑、拼接或技术处理，声纹与被告吴震本人的声学特征吻合度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提取全程由省厅两名特警在场见证，已由公正机关出具公证书。”

    审判长接过手机，翻阅随附的鉴定报告，逐页核对编号与钢印。

    三分钟后，他抬头。

    “经审查，该证据来源合法，鉴定程序完备。准许当庭播放。”

    法槌落下。

    法警将手机接入法庭扬声器系统。

    技术人员调试了五秒。

    扬声器里先传出一阵电流杂音，嗞嗞啦啦的,混着风声和远处柴油发电机的闷响。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阴冷。透骨。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她拍了不该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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